风吹了那少年

less is more.

 

喂,我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上午8:35,闹钟准时响起,眯着眼睛听声辨位,在被窝摸索一番后,勉强撑起眼皮,按下停止键,继续蒙头大睡。太后一边用她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来,把药喝了」一边端着药水走进房间。
似乎闹钟的功能已经从叫醒我变成提醒娘亲——「你女儿该吃药了。」
缩回被窝,脑子已经清醒一半,想起暂停的梦境,又闭上眼想集中精力回到那个场景里。
梦境里,正襟危坐的面试官问道,「你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做梦。」脱口而出才惊觉这不是该有的答案,「啊不是,是……」如鲠在喉,是什么呢?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面试官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了,然后穿越到我骑着脚踏车载着妹妹和另一个人的画面。
所以,我喜欢的是什么呢?
摇了摇头。
想看清楚梦中单车后座素未谋面的妹妹和那个人的面容,却无能为力。游荡地在寺庙周围来回骑行,始终找不到出口。

挣扎了几下后终于愿意起床,打开手机,关掉了飞行模式,查了查天气,嗯,9~14℃,有阵雨。
然后就听见雨滴开始噼里啪啦落在阳台的遮阳棚上的声响。这雨下得还挺巧,心想。

戴上耳塞,继续昨晚播放一半的《虚龄时代》。
伴着歌声,思绪回到小学时代,在同学家里,在她房间墙上贴着的SHE和Twins的海报面前,被逼着二选一:谁才是你最喜欢的组合?
记得小学电台经常播放Twins的《下一站天后》、《恋爱大过天》、《死性不改》,那时候的她们,青春无敌,唱着并不颓靡悲伤的情歌,即使是失恋的题材,也能唱出「几多黑心的教唆我亦捱得过/来煽风来点火就击倒我么」的洒脱。
就算当红时期唱着「人气不过肥皂泡」也不会让人生出「也许有一天她们也会过气」的疑虑。
直到那个冬天,初二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朋友突然问,「你听说艳照门了吗?」
「什么艳照门?」
「就是Blablabla……」
「哈?P的吧。」
那时候并不知道阿娇也牵涉其中,也不知道那些照片不是P的。
后来记者会上,她的那句「好傻好天真」一出,引起无数网友奚落、嘲讽,就连同桌都很鄙夷地说既然要上床就不要去参加什么拒绝婚前性行为的游行啊,虚伪,装什么清纯。
尽管这些后来都被证实是假新闻。但在世俗如潮的抨击和打压声中,那个眉心总是淡淡,有点骄傲,笑起来倾倒众生的20岁少女就这样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以爱之名。
那个周五,跟朋友去书店买杂志时,看着封面上她们俩无邪的笑容,我突然觉得恶心。是的,在还没形成正确三观时,尽管知道真正有罪的是发布照片的人,尽管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错,我竟感到深深的不适。
骑着单车飞也地逃离书店,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封面上笑靥如花的阿娇,直到今天那张封面仍能清晰地想起。
往后的几年光景,零零散散地从电视里得知她参演的电影戏份被剪,活动被取消,在纽约学习戏剧和舞蹈,出场费锐减,被客户要求赔偿之类的新闻。从前觉得无敌的Twins,开始面临名存实亡的尴尬处境。
那时候总是单曲循环阿Sa的《二缺一》,在「假使我昨日单身走过去/没有经历和你一起的壮举/今天要我独居应不会难受到想死去/这晚上再想你/记挂共你一起/所经过的多么美多么回肠荡气/分享我的兴趣分担我各样顾虑/在绝处一刻拥抱等于给我圣水」的歌词里渐渐体会到她们的情谊,即使港媒分析阿Sa单飞更有利于事业,在舆论一片唱衰Twins之际,阿Sa还是坚定地说Twins不会解散。那是属于她们的独一无二的十年,怎么可能那样轻易就放弃呢。那时我总想起小学在语文课本里看到的史铁生写的那句「咱娘儿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
阿娇之于阿Sa,是幕僚是友伴亦是支撑她咬牙坚持的力量源泉。对于阿娇又何尝不是这样。
后来为了养活家里人,阿娇不得不顶着压力复出,但世人仍然没打算以仁慈待她。她被港媒骂,组合被批是「大话精」,她被网友谩骂,就连一开始开通微博,她的每一条微博下面都充斥着各种挖苦,不堪入目的言论,到最后她不得不关闭评论功能,交了新男友还是有大批网友跑过去男方留言她是「破鞋」,要对方擦亮眼睛。
可是我看着《灵珠》里她的扮相,仍然美得一塌糊涂。那时已经懂得她的不易和委屈,也明白少不更事时的那些想法有多幼稚和伤人,再关注她时更多是祝福和心疼。
看着她在快乐大本营怯生生地面对观众,全然没有二十岁时的灵气和骄傲,眼眶湿润还是强忍着不哭出来,直到阿Sa在后面出现,她们相拥而泣。
那一刻,比起十二岁第一次看着舞台上那两个无厘头精灵古怪的美少女唱《下一站天后》,因为赌气而故意说自己更喜欢SHE的小学时代,兜兜转转的这五年的时光,浴火重生的她们却变得更加让人着迷和怜惜。
当年志得意满的她们唱着「终于天与地需要独自往/两手必需放/但我不想放/不要走/大钟即使敲响/你别放开手/成年后什么都不可再有成人迁就」,也许还不能很好地理解个中深意,因为那时无论她们做什么都会得到众人无条件包容和迁就。
三十岁的Twins,在经历了被诋毁、被攻击、被鄙夷的低谷后,在追梦的路上摸爬滚打15年,终于能再度唱出「成年人遗失的大哭大笑仍要追/仍然不累/回到你身边去/世纪一对/最终归队/做套最好的戏/世间不理/也不伤悲」这样的傲气和洒脱。

你十八岁时梦想成为的那个人,最终成功了吗?星光下你对自己的期许,如今望着镜子前那张细纹暗生的脸,好像还是没有很好地完成。但是你不要害怕,因为十八岁就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她一直都在。十八岁义无反顾路见不平一声吼的那个人,其实一直住在你身体里面,纵使跌得很重,也可以笑着说「大丈夫」。
——「我小时候也以为我长大会是拯救世界的美少女战士。」「那现在呢?」「现在,我发现我还是那个只会天天闯祸的小丸子。」三十岁的程又青对着还在上小学的侄女说道,可是她更懂「让她发光的不是钻石,而是她曾经哭过的眼睛。」

如果时光倒流,在那个冬天,我不会从摆满你笑容的书柜前逃开。
你笑起来那么好看,真的,你要一直这样好看下去。
「路上胜仗跟败仗,无损当初你仍然纯净洁白那章和从前无邪面相。
共你即使风沙吹过不再一样,有一点沧桑都可更为漂亮。
让十八岁的你留低于心里边去补创伤,如成长不太顺畅,如磨蚀了梦想。」

所以,回到那个梦,回到那个问题,「我最喜欢做的是什么?」
现在可以找到答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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